欢迎访问峨边新闻网    今天是:     
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
您现在的位置: 峨边新闻网 >> 甘嫫阿妞>> 美丽传说>>正文内容

《甘嫫阿妞》叙事诗 (二)

作者:...     来源:乐山新闻网     发布时间:2007年01月24日   

仇  敌


佳斯乌托城,

住着个土官,

心比锅底黑,

贪财又贪色,

心狠手毒辣,

欺民千万家。

天下的美女,

都想归于己,

派兵四处捉,

差人八方抓。


屋檐院坝里,

红花公鸡最漂亮,

饿鹰盯上不放它,

可恨的饿鹰,

魔爪伸得长,

鸡有一百只。

单抓这一只。

朗朗草原上,

领头羊儿长得肥,

恶狼盯上不放它,

可恨的恶狼,

连扑又带咬,

羊有一百只,


单咬这一只。

屋后山坡上,

牛儿长得肥又壮,

饿虎盯上不放它,

可恨的饿虎,

连拖又带咬,

牛有一百头,

单咬这一头。

青青水草盛,

肥猪悠悠然,

饿豺盯上不放它,

可恨的饿豺,

连咬又带吞,

猪有一百只,

单咬这一只。

骏马关厩中,

名声传千里,

美丽的姑娘,

人虽然在家中,

美名传四方。

甘嫫阿妞哟,

美名传出后,

贪色的土官,

虎眼露凶光,

张嘴如血盆,

要来彝寨捉,

要到彝乡抓。


甘嫫阿妞哟,

半夜听炸雷,

心惊肉又跳,

听说土官要来抢,

要躲灾难只有逃。

鸡怕老鹰躲树下,

树下躲不稳;

牛怕蜂刺藏圈里,

圈里藏不住。

甘嫫阿妞哟,

逃到寨前转三趟,

躲进左邻白彝家,

躲也没法躲;

逃到寨后转三回,

藏进右邻黑彝家,

藏也没法藏。

可怜阿妞哟,

连逃三天又三夜,

逃进一片杉树林,

这里狗叫不闻声,

天明后的杉树林,

獐鹿相逐跳得欢,

阿妞来把獐鹿当作伴。

可怜阿妞哟,

逃到深山岩脚下,

这里鸡鸣不闻声,

天明只见悬岩峭,

岩上蜜蜂叫得欢,

阿妞来把蜜蜂当作伴。

可怜阿妞哟,

逃到茫茫百草坪,

天明后的草坪上,

云雀声声叫得欢,

阿妞来把云雀当作伴。

可怜阿妞哟,

逃到青青蕨箕坪,

天明后的蕨箕坪,

野鸡相逐叫得欢,

阿妞来把野鸡当作伴。

可怜阿妞哟,

逃进密密刺竹林,

天明后的刺竹林,

雉鸡摇尾叫得欢,

阿妞来把雉鸡当作伴。

可怜的阿妞,

逃哟接着逃,

逃到深谷小河边,

天明后的小河水,

清凉又透底,

水中鱼儿游得欢,

阿妞来把鱼儿当作伴。


甘嫫阿妞哟,

逃哟接着逃,

来到“俄落嘎曲”地,

找到夫普尔莫家,

热情的主人,

杀鸡待客人,

阿妞把头摇。

阿妞不是来串亲,

阿妞不是来作客,

怕鹰躲来杉树下,

怕蜂躲藏来圈内。

可怜的阿妞,

急急忙忙往前逃,

来到补古海来家,

好客的主人,

宰羊待来客,

阿妞把头摇。

阿妞不是来走亲,

阿妞不是来串门,

怕鹰躲来杉树下,

怕蜂躲藏来圈内。

可怜的阿妞,

逃哟接着逃,

来到“鲁俄吉谷地,

找到鲁滋普提家,

好客的主人,

杀猪待来客,

阿妞把头摇。

阿妞不是来走亲,

阿妞不是来串门,

怕鹰躲来杉树下,

怕蜂躲藏来圈内。

可怜的阿妞,

逃了三天又三夜,

来到兄妹情深的,

远房哥哥莫祖鲁礼家。

哥哥见阿妞,

打牛又杀羊,

热情来款待。

阿妞见哥哥,

两眼泪汪汪。

阿妞不是来走亲,

阿妞不是来串门,

怕鹰躲来杉树下,

怕蜂藏到圈内来。


雄鸡来报晓,

夜尽天渐明,

屋前黑狗咬声阵阵急,

只道咬声无相干;

屋后喧哗声如蜂出巢,

只道喧哗无相干。

阿妞出门看,

屋前沟底下,

兵涌如潮水;

屋后山顶上,

兵马黑压压。

可怜阿妞哟,

鸡怕老鹰躲树下,

树下偏来鹰;

羊怕恶狼逃后山,

后山偏遇狼。


莫祖鲁礼见势头,

急忙四处奔,

去搬彝家兵。

彝家常言道:

独苗遭毁不吭声,

整遍庄稼必毁光;

一户遭难不相助,

整个家支必遭难;

一人遭难无人助,

全体必定要遭殃。

甘嫫阿妞哟,

史扎山下的名门,

甘尔普提家后代。

十个指头十兄弟,

一个指头遭竹刺,

九个指头要疼遍;

一个指头被砸伤,

九个指头痛难忍。

甘嫫阿妞遭劫难,

不能不相救。


莫祖鲁礼哟,

搬来彝家兵。

披毡搭背上,

竹驽挂肩臂,

双手持戈矛。

三百矛杆密如林,

三百矛尖亮闪闪,

三百竹驽血如注,

三百刀剑肉翻飞。

莫祖鲁礼兵,

个个虽勇猛,

力量终悬殊,

渐渐抵不住,

无可奈何往后退。


可怜阿妞哟,

终落官兵手。

连拖又带拉,

如同豹撕羊,

又像鹰叼鸡。

涉过九条河,

翻过九座山,

来到呷惹拉达沟,

迎面碰上了,

尼坡惹合头人;

阿妞扑上前,

拦住把他求:

黑彝一家十家都是亲,

你是甘尔普堤家的子,

我是甘尔普堤家的女,

能帮阿妞帮一下,

能救阿妞救一下。

尼坡头人哟,

势单力又薄,

无奈把头摇:

想帮帮不了,

想救救不了。

可怜阿妞哟,

两腿无力直发软,

心如石头往下沉。


走哟接着走,

来到则拉特吉地,

尔几沙呷支头人,

迎面走过来。

阿妞扑上前,

拦住来相求:

白彝支系中,

尔几沙呷名声最响亮,

你是“曲伙”不需主,

我是“诺合”没有主,

能帮阿妞帮一下,

能救阿妞救一下。

尔几沙呷头人哟,

势单也力薄,

连连把头摇,

想帮帮不了,

想救救不了,

可怜的阿妞,

心如石头沉,

双腿直发软,

眼泪簌簌往前走。


走哟接着走,

来到拉曲大坝子,

阿格曲涅支,

索取沙吉头人迎面来。

阿妞扑上前,

拦住来相求:

你是黑云环绕大山下,

阿格曲涅支的子;

我是彩云缭绕大山下,

尼依古候支的女,

能帮阿妞帮一下,

能救阿妞救一下。

索曲头人哟,

势单力也薄,

无奈把头摇,

想帮帮不了,

想救救不了。

可怜的阿妞,

旋风顶天也在走,

暴雨倾盆也在走,

泥浆过膝也在走,

洪水泛天也在走,

前面拖着走,

后面推着走,

翻过九座山,

涉过九条河,

来到佳斯乌托城。


佳斯乌托这座城,

白天听见牛嗥叫,

晚上火把通夜明;

城头军旗密如林,

城下鼓号响入云;

长长石板街,

两边官兵齐整整;

衙门黑森森,

石狮咧牙把大门。

门内院坝中,

杀牛又宰羊,

煮肉热气冒腾腾;

肉盘齐整整,

酒杯密密排,

酒气扑鼻醉。

土官和头人,

嬉皮笑脸坐,

前仰后翻饮;

酒杯叮当响,

杯中酒降升,

桌上筷交叉,

盘中肉翻滚。

只道他喝他的酒,

他请他的人,

却是强掳计得逞,

抓来阿妞强成亲。

屋檐院坝头,

丫鬟穿梭忙,

土官和头人,

酒肉填满肚,

摇摇恍恍堂上坐。

嘴乖丑媒婆,

舌头长得长,

树上有息鸟,

她能哄下来,

端上一杯酒,

来劝阿妞喝。

阿妞哟阿妞!

喝惯彝寨清泉水,

官家白酒不解渴。

山珍海味端上来,

哄着阿妞吃。

阿妞哟阿妞!

馋也舌头口中藏,

不肯露出来。

绸缎铺盖抱出来,

要给阿妞盖。

阿妞哟阿妞!

盖惯彝家羊毛毡,

官家缎被不暖身。

绣花鞋子面前摆,

要给阿妞穿。

阿妞哟阿妞!

穿惯彝家套脚毡,

官家鞋子刺脚心。

绫罗绸缎齐抱出,

放在面前任她选。

阿妞哟阿妞!

穿惯彝家粗布衣,

官家绸缎穿不暖。

哄骗技用尽,

土官气得圆瞪眼,

心头冒鬼火,

暴跳如雷大声嚎,

兵丁爪牙涌上前,

乱鞭如雨迎面来,

阿妞遍身血淋淋。

一阵毒打后,

锁进黑牢门。


可怜的阿妞!

阿妞前有夫家吗?

如果有夫家,

夫家为何不搬兵,

打进佳斯乌托城,

砸开黑牢门。

阿妞后有娘家吗?

如果有娘家,

娘家为何不出兵?

“比戈”家三支,

为何不出兵,

砸开乌托黑牢门,

活剐恶土官。

 

救  援


阿妞遭劫难,

额夫山寨里,

木呷得消息。

清早听得说,

甘嫫阿妞被抢走;

中午又听说,

“比戈”家三支,

三支出救兵;

下午又传来,

嘎热拉达沟,

械斗阵阵急,

刀剑密麻麻,

血肉横翻飞,

尸首垒石堆,

血流河水红。


额夫木呷哟,

夜半听炸雷,

张口忘闭嘴,

四肢全发麻,

头昏眼发花,

心急如火烧。

额夫木呷哟,

急急忙忙起,

找到额夫史达来商量。

派出三路人,

四方十八寨,

去搬彝家兵。

额夫山头上,

人头撺动黑压压,

人声阵阵似蜂鸣;

矛杆密如林,

矛尖闪如星,

刀剑亮铮铮,

弓箭拔欲张,

军旗飘彩蝶,

兵马如潮涌。


滋合山寨彝家兵,

听说前去救阿妞,

男女响应齐上阵。

滋合男兵拉一支,

头上斗笠白晃晃,

身上铠甲亮闪闪,

肩挎强驽紧绷绷,

左手皮盾黑漆漆,

右手利剑青光寒,

瓦拉披风随风飘,

飞马尘土扬。

滋合女兵拉一支,

有持棍棒有拿刀,

长裙缠腰短打扮,

紧随男兵后。


羊皮坝子这地方,

木板房子蜜麻麻,

寨子平整整,

路面白晃晃。

各路彝家兵,

兵排齐整整,

马立一排排。

额夫木呷把话说:

“美女长在彝山寨,

美名引了灾祸来。


贪财好色恶土官,

魔爪伸进彝乡来,

史扎山下生长的,

甘尔普堤家姑娘,

四邻和八寨,

人见人人夸。

美丽善良好姑娘,

不幸遭了难,

羊儿落虎口,

小鸡入鹰嘴。

要救阿妞姑娘,

“比戈”家三支,

三支已出兵,

大家要齐心,

大家要合力。”

额夫木呷话音落,

飞身上马向前冲,

彝家勇士紧随后。

翻过九座山,

攀过九面岩,

穿过九片柏树林,

越过九条深山沟,

爬了九道岭,

涉过九条河,

来到狄波河水边。

“比戈”家三支,

在此相汇合。


额夫木呷哟,

兵强马壮士气盛。

又翻九座山,

又涉九条河,

勇猛彝家兵,

个个都争先。

刀光象闪电,

箭落如下雨,

戈矛密如林,

碰撞星光闪,

头颅如瓜遍地滚,

尸身满地一层层,

鲜血成河流不断,

血腥气冲天,

乌托河水三年无人饮,

游鱼三年不触水底石。

额夫木呷彝家兵,

越战越勇猛,

攻入乌托城。


俄鲁则俄山头上,

军旗仍在飘不停;

阿布撤诺沟口上,

彝兵仍旧涌不断;

色则山谷中,

战马仍在叫不断。

乌托城里面,

火光冲上天,

连战三天又三夜。

矛杆密林仍如旧,

勇士前仆后继仍如旧,

硝烟浓雾仍如旧,

矛尖星闪仍如旧,

你刺我杀仍如旧,

张弓搭箭仍如旧,

流矢穿梭仍如旧。


彝家士兵们,

越杀越勇猛,

三天连三夜,

早上使的吃饭劲,

下午用的青春力;

伏地虽似猫,

跃起如猛虎。

额夫木呷更勇猛,

跨下千里马,

疾驰一阵风,

风卷残叶落;

手中开山刀,

飞舞青光闪,

光闪人头落。

额夫木呷哟,

挥刀指向东,

东边人头齐落地;

挥刀指向西,

西边尸首堆成山;

挥刀指向北,

北边尸身遍地滚;

挥刀指向南,

南边血流成河水。

杀了三天连三夜,

乌托城池破,

木呷阵上亡。


木呷阵亡后,

激怒彝家众勇士。

额夫木呷倒下后,

额夫史达接上来,

率领众勇士,

跃马挥刀往前冲,

一场恶战后,

打下乌托城。

可恨的土官,

眼见城池破,

带上贴身喽罗兵,

挟持着阿妞,

趁黑天未明,

仓惶往西逃。

夜过天渐明,

来到俄尔索姑湖。


天明后的俄尔索姑湖,

湖水清清多平静,

甘嫫阿妞哟,

翻肠倒肚实难静;

湖上飞雁“咕咕”叫,

甘嫫阿妞哟,

心儿凄切随雁叫;

水中鱼儿游得欢,

甘嫫阿妞哟,

看得两眼泪汪汪。

老天有眼从人愿,

应让阿妞变飞雁,

天空任飞翔;

老天有眼从人愿,

应让阿妞变游鱼,

湖中任游玩。


可怜的阿妞,

跌跌撞撞往前走,

翻过俄尔则峨山,

瓦扎俄祖哟,

迎面走过来。

阿妞上前说:

“瓦扎俄祖惹,

你是木合来乌地,

阿候俄祖的后人;

我是佳支达地,

普堤比者的后人。

看在亲戚缘份上。

能保出面保一下?

能救出面救一下?”

瓦扎俄祖回答说:

“土官心肠黑,

想保保不出,

想救救不了。”

甘嫫阿妞哟,

听得腿发软,

心儿往下沉。


走哟接着走,

太阳偏西下,

翻过大山又一座,

来到乃口石板街,

罗洪阿米迎面走过来。

阿妞上前拦住说:

“你是木兹山脚下,

吉米开支的后人;

我是史扎大山下,

甘尔普堤家后人。

你住南部大平坝,

玛姑山脚下,

罗洪阿米的美名,

没人不知道。

我住北部大平川,

佳支河水养大我,

普堤比者是我父。

罗洪和甘家,

姻亲连不断,

追溯定辈份,

本是姨妈亲。

能保保一下?

能救救一下?”

罗洪阿米开口说:

“土官黑心肠,

讲理他不听,

说情他不理,

想保保不出,

想救救不了。”

可怜的阿妞,

听得心发冷,

听得四肢软无力,

听得脑昏沉。


走哟接着往前走,

又走了一天,

来到河水涛涛的,

阿合列依边。

阿合河水哟,

水急风在吼;

可怜的阿妞,

泪眼身发抖,

今日过了河,

哪年哪月能返回!

阿合河水流不息。

阿妞眼泪流不止。

巴苏山顶上,

炸雷又闪电;

达日山头上,

黑云层层压。

狂风折断树,

暴雨阵阵急,

冰雹打碎房。

阿合平坝上,

洪水涌泥沙,

一遍白茫茫。

老天真的发了怒,

妖魔鬼怪全放出?

甘嫫阿妞哟,

要想跳进河,

绳索缠身动不得;

要想随风去,

有翅也难飞。


入  牢


勒格俄卓城,

高墙齐刷刷,

城门开中央,

门洞黑森森。

可怜的阿妞,

凄风伴苦雨,

一路昏沉沉,

难分东和西,

不认南和北,

进了勒格俄卓城,

带进土官的衙门。

喷香米饭桌上摆,

随它摆来任它放,

阿妞饿死不动手;

美酒坛坛香四飘,

随它摆来任它放,

阿妞不想沾唇边;

绫罗绸缎叠重重,

随它叠来任它放,

阿妞不想瞥一眼;

左金床来右银榻,

甘嫫阿妞哟,

再困也不躺。

一夜坐天明,

门外闹嚷嚷,

涌进兵丁来,

连拖又带拉,

一阵毒打后,

丢进了牢房。

土官牢分三等级,

轻罪投“白牢”

重罪投“花牢”,

死罪下“黑牢”。


甘嫫阿妞哟,

清晨入“白牢”

石块做枕头,

地上铺湿草,

房顶见青天,

肚肠没沾食,

手脚无力气。

甘嫫阿妞哟,

中午入“花牢”,

“花牢”半明暗,

耗子闹喳喳,

跳蚤密麻麻,

苍蝇蚊子成群飞。

甘嫫阿妞哟,

晚上入的是“黑牢”,

伸手不见指,

臭气扑鼻熏,

尸骨绊脚杆,

死活两难分。


甘嫫阿妞哟,

夜深人静时,

听见婴儿啼哭声,

只道彝家寨子里,

阿妈怀里寻奶急,

却是出自汉家瓦房里。

夜半三更时,

听见狗叫声声紧,

只道彝家寨子里,

猎狗要上山,

却是出自汉家房檐下。

可怜的阿妞,

神思恍忽夜难熬。

鸡鸣城拂晓,

夜猫声声叫,

声声人心寒。

小时听人说,

夜猫叫是在喊魂,

夜猫喊魂有定数,

但愿喊走阿妞魂。

天上飞雁声声叫,

雁从彝寨飞来吗?

雁要飞回彝寨吗?

可怜的阿妞,

听得两眼泪汪汪。


阳春三月间,

布谷鸣叫了。

山间布谷啊,

有树你在树上鸣,

无树站在石上叫。

叫得深山林木片片绿,

叫得溪谷青草绿茸茸,

叫得原上野花阵阵香,

叫得牧场牧人蒙首坐,

叫得田间农夫停耕立,

叫得阿妞思乡情绵绵,

叫得阿妞念母泪淋淋。

六月相思鸟,

哀鸣声不断,

山谷听鸣声,

回声传哀怨。

甘嫫阿妞哟,

相思伴随终生了。

林间蝉在鸣,

鸣期仅七月,

蝉声阵阵好凄切”

甘嫫阿妞哟,

凄切伴随终生了。

蓝天的鸿雁,

“嗷嗷”空中过,

叫声仅九月,

雁叫声声好悲凉。

甘嫫阿妞哟,

悲凉伴随终生了。

可怜的阿妞,

白天盼日落,

太阳总是不肯落,

是因虎月天气长?

还是阿妞心闷慌?

黑夜盼天明,

雄鸡迟迟不报晓,

是因羊月夜深长?

还是阿妞心闷慌?

阿妞朝思向蓝天,

蓝天空悠悠;

阿妞夜念朝大地,

大地阔茫茫。


甘嫫阿妞哟,

载女的骏马,

从此变成脚镣了;

手镯和戒指,

从此变成手铐了;

领珠和项牌,

从此变成枷锁了;

蓝毡和白毡,

从此变成破絮了;

红裙和黄裙,

从此变成破裤了;

美丽彝家女,

从此沦落异乡了。


爪类美丽的,

要数山中虎,

胸前绒毛白生生,

身上花斑密麻麻,

虎牙锋利白晃晃,

谷底一声吼,

回音长悠悠,

虎美卧山中,

无所顾忌多自由。

翅类美丽的,

要数绿孔雀,

巢居“孜仔”大山谷,

吃的“所诺”山毒果,

喝的无影天河水,

红冠金闪闪,

双翅披锦花,

昂首朝天立,

摇头摆尾多自由。

蹄类美丽的,

要数山头鹿,

独角发九叉,

吃的“火洛”岩上草,

喝的史耶河中水,

哪山高它站哪山,

哪谷深它钻哪谷,

哪岩险它走哪岩,

高山深谷随它走,

无阴无拦多自由。

美丽俊俏的姑娘,

要数甘嫫阿妞,

入门笑盈盈,

出门容止端,

陪伴姻亲有礼貌,

亲朋好友人人夸,

美名传出去,

却遭来祸与殃。

美丽彝家女,

生长在彝乡,

不幸落入土官的牢房。


甘嫫阿妞哟,

出门去放羊,

坐在“伙苏”山头上,

眠嘴口哨响,

羊群闻声来身旁;

门前院坝头,

坐着捻羊毛,

双指轻轻弹,

绒毛变长线;

出门去放猪,

坐在水塘边,

美貌照山顶,

彩裙绕山腰。

林中飞的鸟,

要数“姿仔”鸟儿最漂亮,

捉住关入鸟笼后,

萎萎缩缩无神采;

彝寨的姑娘,

甘嫫阿妞最漂亮,

落入土官的黑牢,

凄凄又惨惨,

孤独伴悲凉。


可怜阿妞哟,

天公没长眼睛了,

地母不讲公道了,

人间不通道理了,

飞鸟忌妒饶舌了,

乌鸦通风报信了,

阿妞姑娘遭难了。


世上有些最可恨,

山中老虎最可恨,

牛儿不欠虎的债,

老虎见牛就撕咬;

林中豹子最可恨,

羊儿不欠豹的债,

豹子见羊就撕咬;

草原饿豺最可恨,

猪儿不欠豺的债,

饿豺见猪就抓咬;

天上恶鹰最可恨,

小鸡不欠鹰的债,

恶鹰偏偏要捉鸡;

林中老熊最可恨,

庄稼成熟待收的,

却遭连吃又带毁;

恶霸土官最可恨,

阿妞长在彝家寨,

不结冤来不欠债,

却遭祸来又遭难。


漂亮“姿仔”鸟,

挂在恶鹰爪下了;

温顺的绵羊,

落入虎狼口中了;

鲜艳的花儿,

枯死霜雪底下了;

美丽善良的姑娘,

落入恶魔手中了。

甘嫫阿妞哟,

家乡山岭隔远了,

秀丽伙苏山梁隔远了;

家乡泉水隔远了,

清清山涧泉水隔远了,

家乡土地隔远了,

肥沃佳支平坝隔远了;

家支宗族隔远了,

甘尔普堤支系隔远了;

兄弟姐妹隔远了,

兄长莫祖鲁礼隔远了;

生身父母隔远了,

阿达比戈摩哈隔远了;

亲戚朋友隔远了,

罗洪阿米家已隔远了。

婆家势力隔远了,

额夫兹莫领地隔远了。

甘嫫阿妞哟,

人家女儿随父母,

形影不离街上走,

可怜阿妞别父母,

黑牢阴森孤怜怜,

人家兄妹紧相随,

有说有笑好亲热,

可怜阿妞别兄妹,

破墙漏风冷飕飕。


可怜甘嫫阿妞哟!

阿妞姑娘想父母,

比戈三支是父母,

想也空想念,

想也留在比戈三支居住地,

几热拉莫地去了。

阿妞姑娘想婆家,

额夫家族是婆家,

想也空想念,

想也留在额夫兹莫居住地,

勒执额夫地去了。


阿妞姑娘想家族,

甘尔普堤是家族,

想也空想念,

想也留在甘尔普堤居住地,

石扎大山脚下了。

阿妞姑娘想亲戚,

阿米九支是亲戚,

想也空想念,

想也留在阿米九支居住地,

洪莫来乌地去了。

阿妞姑娘想家乡,

家乡的领地,

骏马奔走要九天,

想也空想念,

想也留佳支平坝了。

阿妞姑娘想念自己牧的羊,

群羊有百头,

头头听召唤,

想也空想念,

想也留在热夫伙几牧场了。

阿妞姑娘想念常去的牧场,

想也空想念,

伙几乃口大牧场,

现已成了虎狼聚集的地方。

阿妞姑娘想念常去的大山,

勒执峨铺大山哟,

而今只有老鹰在盘旋。

阿妞姑娘想念常去后山头,

伙米底泽山头上,

而今只有獐鹿在跳窜。

阿妞姑娘想念常去的草坪,

茫茫柳尼大草坪,

而念只有云雀声声叫。


可怜甘嫫阿妞哟!

獐鹿靠山是森林,

森林没有了獐鹿,

茫茫密林也寂寞,

獐鹿离开了森林,

无援流落原野上。

蜂儿离开了石岩,

石岩没有蜂儿住,

空有峭壁静无声,

蜂儿离开了石岩,

风吹雨淋草丛中。

鱼儿靠的是河水,

河水鱼儿分离后,

河水独自往东流,

鱼儿离开了河水,

掉进石缝没自由。

女儿靠背是父母,

父母失掉女儿后,

孤身留在家中了;

女儿离开父母后,

落入土官黑牢了。


甘嫫阿妞姑娘哟,

世事能从人愿吗?

世事如能从人愿,

惩恶神灵快显现,

阿比索祖神灵快显现。

齐天狂风刮七天,

刮倒勒格俄卓城,

刮倒土官黑衙门,

埋葬恶土官,

滔滔山洪发七夜,

洪水冲进俄卓城,

冲垮土官黑衙门,

埋葬恶土官;

但愿上天惩恶人,

派下雷公火闪来,

雷公劈开黑衙门,

劈死恶土官。

火闪烧掉黑衙门,

烧死恶土官。

彝家常言道,

勇士遭暗算,

死在小人手,

魂到九泉心不甘;

猛虎出深山,

死在犬牙下,

死也心不甘;

猎犬追獐鹿,

死在狼口中,

死也心不甘;

漂亮的姿仔鸟儿,

死在鹞爪下,

死也心不甘。


甘嫫阿妞姑娘哟!

生在彝山寨,

长在彝山寨,

无端遭祸灾,

无辜受劫难,

死也不瞑目,

死也心不甘。


甘嫫阿妞哟!

蛇月冰雪凝大地,

冰凌封山路断了;

羊月狂风漫天起,

飞沙走石中断了;

猪月山洪又暴发,

洪水滔滔路断了;

鸡月布谷鸟儿叫,

阿妞手软脚乏了;

虎月鸿雁嗷嗷鸣,

阿妞泪眼汪汪了。


可怜阿妞哟!

陪伴哈蟆坐够了,

陪伴毒蛇睡够了,

冰冷木靴穿够了,

漆黑牢洞住够了,

丝绸腰带系颈项,

魂去追随额夫木呷了。


尾  声


蜜蜂飞过的地方,

鲜花香气仍有留;

羊群走过的山路,

蹄印留在了后头;

鸿雁飞过的天空,

鸣声回萦久久留;

猎狗过山后,

吠声还留在谷中;

虎豹过山林,

花纹熠熠留在后;

美貌姑娘虽走了,

容颜长留人心中;

贤慧姑娘虽走了,

贤言慧语久留人心中。

 

分享到:

相关文章

关于我们 | 广告业务 | 网站建设 | 联系我们
编辑热线:0833-2445385 13981380111 编辑邮箱:bjb_leshan.cn@163.com
国新办许可证编号5112006005    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 (川)字第00147号     乐工商广证字(2007)003号     蜀ICP备14010140号
Copyright 2013 by www.leshan.cn. all rights reserved 浏览本网主页,建议将电脑显示屏的分辨率调为1024*768或以上